他拍了拍沈雪的肩膀,语气带着一□□导:“放她走吧。对她好,对你也好。”
沈雪的身体,僵住了。
她看着男人那双充满算计的眼睛,又回头看了看林砚。林砚正泪眼汪汪地看着她,眼神里满是依赖和哀求,像一只迷路的小鹿。
男人的话,像一根刺,扎进了她的心里。
过客。
她真的只是林砚生命里的一个过客吗?
林砚真的只是把她当成一个避难所吗?
那些一起看日出日落的日子,那些一起在画室里画画的夜晚,那些一起分享心事的瞬间,难道都是假的吗?
沈雪的心里,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了一样,疼得厉害。
她的手,不知不觉地,松开了。
只是那么轻微的一下。
可林砚却敏锐地察觉到了。
她看着沈雪松开的手,看着沈雪眼里的动摇和痛苦,心里像是被掏空了一样,瞬间一片冰凉。
她知道,男人的话,起作用了。
她最害怕的事情,还是发生了。
她怕沈雪知道她的过去,怕沈雪知道她是林家的大小姐,怕沈雪觉得她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
现在,这些害怕,全都变成了现实。
林砚的身体,晃了晃。她看着沈雪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不停地往下掉,砸在地上,碎成了一片。
中年男人看到沈雪松开了手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他对着保镖使了个眼色,保镖立刻上前,抓住了林砚的胳膊。
林砚没有反抗,也没有再喊沈雪的名字。她只是怔怔地看着沈雪,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哀伤,像一片失去了阳光的湖泊。
“带走。”中年男人冷冷地下令。
保镖拖着林砚,就要往轿车那边走。
“砚砚!”
沈雪猛地回过神来,看着被拖走的林砚,心里的那道裂痕,瞬间被疼意填满。她什么都顾不上了,什么阶级,什么过客,什么不是一个世界,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她只要她的砚砚。
沈雪疯了一样冲上去,死死地抱住林砚的腰,对着那些保镖嘶吼:“放开她!你们放开她!她是我的人!谁也不能把她带走!”
她的声音嘶哑,带着哭腔,像一头护崽的母狼。
保镖们没想到沈雪会突然反扑,一时竟有些措手不及。林砚也愣住了,她看着沈雪紧紧抱着自己的背影,看着她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肩膀,眼泪掉得更凶了,却不是因为绝望,而是因为一股滚烫的暖流,涌遍了全身。
中年男人的脸色,彻底沉了下来。他没想到沈雪竟然这么顽固。他对着保镖冷声道:“动手!把她们两个都带走!”
保镖们立刻上前,就要去抓沈雪。
就在这时,一阵警笛声,由远及近,划破了清晨的宁静。
几辆警车,呼啸着驶了过来,停在了展厅门口。车门打开,一群穿着警服的警察,快步走了下来。
为首的警察,走到中年男人面前,亮出了警官证:“我们接到报警,有人在这里聚众闹事,还涉嫌绑架。请你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中年男人的脸色,瞬间变得惨白。
黄毛也吓得腿都软了,转身就要跑,却被警察一把抓住了胳膊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凭什么抓我?”中年男人挣扎着,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。
“凭什么?”警察冷笑一声,拿出一份文件,“就凭这份证据!我们已经查到,你伪造商业合同,诬陷林小姐泄露商业机密,还涉嫌挪用公司公款!现在,我们正式逮捕你!”
中年男人看着那份文件,眼睛瞪得老大,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警察没有理会他的震惊,对着保镖道:“把人都带走!”
保镖们不敢反抗,乖乖地松开了手。林砚跌坐在地上,沈雪连忙蹲下身,紧紧地抱住她,声音里带着后怕的颤抖:“砚砚,没事了。没事了。”
林砚靠在沈雪的怀里,终于忍不住,放声大哭起来。
晨雾彻底散尽了,阳光洒满了整个雾湖镇。青石板路上的霜花,融化成了水珠,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。
人群渐渐散去,只剩下沈雪和林砚,还有站在一旁的李镇长。
黄毛和中年男人,被警察带上了警车。临走前,黄毛还在大喊大叫,说孙蔓会救他。可没人理他。
李镇长叹了口气,走到沈雪身边,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丫头,辛苦你了。放心吧,警察会查清楚一切的。那个孙蔓,我们也不会放过她。”
沈雪点了点头,却没说话。她只是抱着林砚,一遍遍地抚摸着她的后背,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。
林砚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,她抬起头,泪眼朦胧地看着沈雪,声音嘶哑地问:“小雪,你……你刚才是不是犹豫了?”
沈雪的心,猛地一疼。
她知道,林砚指的是刚才她松开手的那一瞬间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不是,想说她只是被男人的话扰乱了心神,可话到嘴边,却怎么也说不出来。
她确实犹豫了。
那一瞬间的动摇,是真的。
看着沈雪的沉默,林砚的眼神,一点点黯淡下去。她轻轻推开沈雪的手,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尘。她的动作很轻,却带着一股疏离的味道。
“我没事了。”林砚的声音,很平静,平静得让人心慌,“谢谢你刚才救了我。”
沈雪看着她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,难受得厉害。她想解释,想抱住她,可林砚却往后退了一步,避开了她的手。
“我想一个人静一静。”林砚说完,转身就走。
她的背影,单薄而倔强,一步步地,消失在晨雾散尽的阳光里。
沈雪伸出手,想喊住她,却发现自己的喉咙,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她看着林砚的背影,心里那道刚刚被缝补好的裂痕,又一次,狠狠地裂开了。
她知道,有些东西,不一样了。
孙蔓想要的效果,达到了。
那道裂痕,像一根刺,扎在她们的心里,拔不掉,也磨不平。
第28章 暗刺
晴光彻底漫过雾湖镇的青石板路时,沈雪还站在原地,指尖残留着林砚衣料上的湿冷黏腻,像一层洗不掉的霜。人群散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几片被踩碎的菜叶贴在地面,被阳光晒出淡淡的腥气。李镇长叹了两声,嘱咐她有事随时找镇里,便也摇着头走了。
风掠过展厅门口那排挂着的画,画布轻轻晃动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那些画是林砚熬了无数个夜晚画的,雾湖的晨雾、晚归的渔舟、巷口老槐树的影子,每一笔都浸着她对这个小镇的温柔。可就在几个时辰前,这些画差点被愤怒的镇民撕碎,就像他们差点撕碎林砚的尊严。
沈雪缓缓蹲下身,捡起一片沾着蛋液的画纸碎片。那是一幅未完成的《雾湖春晓》,画角上还留着林砚娟秀的签名。她的喉咙发紧,刚才林砚转身时的眼神,像一根细针,轻轻扎进了她的心脏,不疼,却密密麻麻地泛着酸。
她知道林砚在怪她。怪她那一瞬间的松手,怪她眼神里的动摇。
沈雪站起身,脚步有些沉。她想去追林砚,想去跟她解释,解释刚才那些话像魔咒一样缠在耳边,解释她只是慌了,慌到忘了自己说过要护她一辈子的话。可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