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折金钗 第172节(1 / 2)

华氏倒是强打精神要来照顾,可虞珂并不亲近她。

华氏自己还有两个孩子,小的虞璟才两岁,虞璎也被吓着了,状态不是很好,最后是华氏把虞璎带去了清晖院,虞瑾守着小小的虞珂。

那段病入膏肓的日子,太难熬,人生都仿佛被覆上了一层阴霾,黑暗随时会吞噬掉那小小一条脆弱的生命。

虞珂是想就那么平静死去的,她没日没夜,昏昏沉沉的睡。

有时迷迷糊糊的,会感觉到长姐强行掰开她的下巴,灌她一碗药,有时她清醒片刻,会瞧见不远处的书案后,另一个也没比她大几岁的小姑娘,顶着蜡黄的脸色和深深的黑眼圈在噼里啪啦拨算盘,面前摆着的账册,几乎将那道纤瘦的影子淹没。

后来,在她被病痛折磨,失控痛哭的夜里,是长姐用并不宽厚也不温暖的瘦弱胸膛抱着她。

有少女坚定的声音一遍遍在她耳边呢喃:虞小四,不要哭,你得好起来!

她说:虞小四,想想冯姨娘,她拼了命才生下的你,你不能这样辜负她!

她说:虞小四,你不能死,你要是没了,祖母和父亲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,他们会很难过的。

她说:虞小四,你还这么小,现在死就太亏了,你得努力活着,努力长大啊,以后才能继续去看这世间美好。

她说:虞小四,你连死都不怕,活着有那么难吗?

她说:虞小四,你要就这么死了,我会内疚一辈子的……

她说:虞小四,求你好起来,其实我也好怕好怕的……

没有祖母在身边,父亲回不来,二叔又生死未卜……

怎么能不怕呢?长姐也才十二岁,她也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。

就这样苦苦熬了三个月,病恹恹的虞珂奇迹般活了下来。

常老夫人带着没了一条腿的小儿子回来,看见两个同样瘦脱相的孙女儿,头一次失声痛哭。

然而,最艰难的日子熬过去了,以后总不会比这更差!

自那以后,虞珂的心境就变了。

大姐姐说这世间美好,那么她就相信,她努力的活着,仔细养护自己的身体,即使多数时候只能被锁在深宅大院,只要能看见长姐,她就真心觉得这世间是有值得她留恋的美好。

大姐姐曾经拼了命的想要她活,那么,她就拼了命的活下去。

“大姐姐……”她手指摸过去,提起不起力气,只用尾指轻轻勾了虞瑾手背两下。

虞瑾本就没睡踏实,猛然睁眼。

虞珂冲她露出一个最甜的笑:“我病好了。”

虞瑾愣怔片刻,有些话语,无需言表,姐妹两个对视良久,喜极而泣。

白日里,常太医如约过来给虞珂看诊,确定她烧已经完全退了,全家人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。

只是虞珂身体底子差,这一场病下来,更是虚得不成样子。

尽管她按时喝药,努力吃饭,也是又在床上躺了足足两日,方能下地活动。

虞瑾又照常太医留下的新药方,叫人备水熬药给她泡了个药浴,巩固体魄。

这几日,虞瑾和虞琢都住在皓月阁。

又足足养了七八天,虞珂气色才见好转。

这日,趁着虞瑾带虞珂去花园里散步,虞琢回去洗澡换衣裳,然后——

就一去不回。

“大小姐,四小姐的病没什么大碍了吧?”两人刚回皓月阁,虞常河身边的小厮就找了来,神情有些闪躲。

姐妹俩暗中对视一眼,虞瑾问:“怎么?”

小厮低眉顺眼:“二爷说四小姐若是能够随便走动了,就请您二位去前院书房一趟。”

“那走吧。”

虞常河是个很有分寸感的长辈,素日基本不过过问这几个姑娘的事,这是怎么了?

两人跟着去到前院,小厮只将她俩领到门口便自行止步。

这是——

还要避嫌?

虞瑾和虞珂都格外小心了些,走进屋子,就看虞常河冷脸坐在一张椅子上。

脚下,跪着虞琢和曹管事。

虞瑾和虞珂俱都思维敏捷,立刻意识到那晚的事东窗事发了。

两人不等虞常河叱问,就齐齐自觉跪了下去。

第180章 拆台

“看来都知道是什么事?那就是明知故犯了?”虞常河一口气梗在胸口,更加恼怒。

他手指一一点过姐妹三人:“我平日里对你们疏于管教,你们这一个个的,胆子都大到天上去了?”

“私会外男?你还张罗着私奔?”

“还有你……你还替她们欺上瞒下,诓骗长辈,打掩护?”

“你当你这是在帮她们吗?你这是在害她们!”

虞琢抿着唇,微垂眼眸,一副温顺聆听受教模样,并不试图争辩。

因为对着的是几个小姑娘,虞常河遣词用句已然相当克制。

否则——

依着他这暴脾气,一定先按住挨个打了板子再劈头盖脸一顿骂。

虞珂蹙着眉头,一脸无辜,抢先表态:“二叔,冤枉!”

“哪里冤枉你了?”虞常河余怒未消。

大道理还没开始讲,虞珂就抢白:“二姐姐给我作证,我同那位傅小公子一共只见过几面,自始至终不过点头之交,是他居心不良,屡次纠缠。”

说着,小姑娘仿佛当真委屈,声音都变了调:“而且,我都不知道他是和楚王府串通一气了。旁人算计我,二叔你还骂我……”

硬哭,她还是哭不出来的。

只胜在她生了一副极具欺骗性的外表,有意示弱时,手到擒来。

那天晚上都乱成一锅粥了,虞常河最恨的自然也是傅光遇和楚王府。

不过一时之间,奈何不得,又事关自家姑娘名声,甚至不好光明正大使绊子,他心里憋屈,就只能先捞着自家姑娘教训。

“你哪儿来这么多歪理邪说?”虞常河一噎,强行维持长辈威仪,“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的道理,你不懂?”

“既然你对他全然无意,就更该敬而远之,不留给旁人攻讦你的半分把柄。”

“约束不了旁人,还约束不了自己吗?”

“你知不知道,就在你放他进门的隔一日,承恩伯府和楚王府便正式定亲,开始张罗三书六礼和下聘的事了。”

“差一点!就差那么一点点,你就沾染上大麻烦了。”

他何尝不知,这事怪不得虞珂。

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,被一群阴险小人在背地里处心积虑的算计,这次能脱身,都属于不可思议。

虞常河这般恼怒,又何尝不是迁怒?

对于自己后知后觉又无能为力,甚至是后怕的迁怒。

虞珂委委屈屈,鼓着腮帮子:“是我考虑不周,以后一定谨言慎行,不这样了。”

顿了顿,她表情越发乖巧,恳求道:“那二叔您就别告诉二婶了吧?就别叫二婶跟着着急上火了。”

主要是,华氏还要跑过来,唠唠叨叨的数落她。

她和虞瑾一样,被二婶一唠叨,就觉耳朵疼。

“现在知道要脸了?”虞常河骂了一通,心里积压的火气散掉不少。

虞珂不予反驳。

她和虞瑾来得晚,跪在曹管事和虞琢后面。

暗中,她偷偷戳了虞琢后腰两下。

虞琢适时开口: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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