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程老师好——”
程叙生还没适应自己的新身份,耳根有些泛红,赶忙扭过头去,开始讲课。
还是有些磕磕巴巴,但孩子们都很善解人意地原谅了他,程叙生做完示范,孩子们纷纷举起笔,画室里响起一阵参差的“唰唰唰”。
程叙生开始绕着大家转悠,时不时弯腰提点两句。
有模有样。
从左边绕到右边,忽然,程叙生发现有一个男生迟迟不抬笔。
于是他上前,询问他为什么不画,是不是哪里没听懂。
男生摇摇头。
宁姐此时恰好路过,看到程叙生旁边宁死不提笔的男生,严厉呵道:“邱缓上,好好画画,不然我告你妈妈!”
邱缓上咬着唇,慢慢抬起笔,在画板上磨蹭半天,留下几个点点。
程叙生好声好气把宁姐送走,又回到邱缓上身旁。
“缓上,为什么不画呢?”
“我画的不好看。”男生闷闷道。
“你还没画,怎么知道不好看呢?”
“每次都是,我画的是最丑的,今天的更难了,我不想画了。”
程叙生蹲下身,摸了摸邱缓上毛茸茸的脑袋。
“可是我们才第一次见面,还没见过你的作品,万一我觉得你画得好呢?”
“不会的,我画得真的很难看。”
“那至少我们先画出来,我来帮你,好不好?”程叙生温声道。
邱缓上扭过头,撅着嘴沉默半晌,终于抬起笔,开始在画板上唰唰唰。
两个半小时过去,大家把画交上来后,都背着书包陆续离开,只剩邱缓上还坐在那里唰唰唰。
程叙生看了看表,问道:“你家人不来接你吗?”
“我自己回。”
程叙生点点头,起身走到他身后。
邱缓上明显有些紧张,手抖了一下。
“画完了。”
“画完了为什么不交?”
“”
程叙生伸手接过笔和橡皮擦。
“看好。”
五分钟后,邱缓上惊呼一声。
“哇!好神奇!”
“看懂了吗?”
“看懂了一些老师,谢谢。”邱缓上扬起脸,露出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。
真是很大了,比程巧的眼睛还要大一圈。
程叙生笑:“谢什么。”
“之前的老师都不喜欢我,因为我画得不好看。”
“不要害怕画画。”程叙生道。
邱缓上愣住。
“不要急于求成,画画是很漫长的,或许你学一辈子,都画不出像梵高毕加索一样的作品,但是我们学习,都是从0开始的,慢慢来,坚持下去,说不定某一天,0就会变成1,1就会变成很多100。”
说不定哪天,画得满满的旧本子也可以成为当老师的敲门砖。
说不定哪天,辛苦了很久的程叙生和庄冬杨也可以过上好日子。
“老师,你真会哄人。”邱缓上摇头晃脑,把画纸从板子上拿下来。
程叙生赞同地点点头:“我的确很擅长哄人。”
“你还哄过别的学生啊。”
“没有,我第一次当老师,我哄过我弟弟。”
“你弟弟?和我一样大吗?”
“不,他比你要大一些。”
“他也和我一样怪脾气吗?”邱缓上第一次画出满意的作品,虽然是被改过的,不过无伤大雅,他现在心情很好,话都多了起来。
“嗯,他也是个怪脾气,不过他比你好哄。”程叙生笑道。
“切。”邱缓上不屑。
作者有话说:
很意料之外的一章,按照大纲走,哥哥现在应该四处奔波,好苦好苦才对,但写到这一章时磕磕巴巴怎么也写不下去,太苦了,所以强行帮他找了一份他喜欢的工作,没想到反而不卡文了-
同一个秘密
邱缓上是个很会聊天的小朋友,这个结论是程叙生和他相处一周后得出的。
不过他的情商高低完全看心情,比如对宁姐,邱缓上并不会给出较高的评价。
程叙生觉得好玩,每天上完课都会逗邱缓上说点漂亮话,几天下来,两个人的相处模式不像师生,倒像是朋友,邱缓上说,他们这是忘年交。
程叙生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,有些哀愁。
他看起来很老吗?
“老了,老了,不中用了。”游广川扶着自己的后腰惨叫。
“就扭了一下,你别事儿事儿的。”程叙生狠狠一掌按了下去。
捧哏很有眼力见地捂住游广川的嘴,杀猪般的叫声险些泄露。
逗哏拎着一罐云南白药喷剂走进宿舍。
“老爷,您的补货来了。”
“哎哟,哎哟,快给我喷上。”
冰凉的喷雾喷在后腰上,游广川打了个哆嗦。
这事儿还得从搬水泥那天说起。
但不是因为搬水泥。
四人回学校的路上,游广川一定要背庄冬杨,庄冬杨死活不乐意,便狠狠一掌推在游广川对着自己弯下的后背上。
游广川嗷嗷叫着转身准备骂,结果在转身的过程中扭了腰。
最后是庄冬杨背着游广川回宿舍的,中途穿插了三个人像吊烤全羊一样吊着他的十分钟。
游广川把自己的腰伤怪罪到拒绝他的庄冬杨身上,他认为如果庄冬杨老老实实让自己背,就不会有这个意外。
逗哏评价:“自作孽。”
捧哏附和:“不可活。”
庄冬杨把他摔到床上,一脸生无可恋:“大哥。”
游广川心虚地闭上眼睛装死。
不过庄冬杨还是担任起了照顾伤员的责任,每天晚上游广川可以享受半个小时的按摩。
按摩也不是白按摩,他需要给庄冬杨速通今天不会的内容。
压力山大。
“我说真的,你实在不行一周上两三天课吧,你什么都不知道,我每天给你说这些零碎的小点你也理解不了的。”游广川实在是讲不动了。
庄冬杨翻了一页搁在游广川后背上的教辅书。
“老师也不管我,你操什么心。”
“可这样下去,你迟早被撵出尖子班。”
庄冬杨抿抿嘴:“所以我麻烦你讲。”
“我讲不明白,但我能看出来你现在水平还不如他俩。”游广川伸出手指,指了指对面的二位。
庄冬杨手下力道重了些。
“你再使劲也是事实,我明天把月考卷给你带过来,你自己做一遍就知道了。”
庄冬杨心里闷堵至极,可他也没办法,如果他不去干活还钱,男人会让他连学校都进不了。
权衡之下,这已经是最好的处理方式。
“庄冬杨,你都考进最好的高中最好的班了,就这么放弃,你不觉得可惜吗?”
可惜啊,当然可惜,庄冬杨在心里回答。
“我需要钱。”
高中生们还没有经济独立,游广川自然是没办法帮这个忙。
他只能费劲儿坐起来,拍了拍朋友的肩膀。
一周转瞬即逝,游广川又生龙活虎,每天不见人影,估计腰伤恢复完好,球场明星回归。
没人帮庄冬杨梳理知识点,他只能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