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处都要钱。
温晟砚想成为有钱人的心再一次达到顶峰。
他妈的,有钱欲言又止真好啊。
手机弹出来一条消息。
乘三:摩西摩西。
乘三:砚砚在哪里?
幼稚的语气加上对方新换的小鲨鱼头像,如果不是备注,温晟砚还以为是哪个亲戚家的小孩子来找他了。
唯一区别是亲戚家孩子会叫他“砚砚哥哥”,傅曜会让他叫哥哥。
挺不要脸一个人。
w:自己猜。
乘三:好冷漠哦。
乘三:你不能这样对你帅气的男朋友。
w:谁是帅气的男朋友?
乘三:我啊。
w:呕。
傅曜立刻打过来电话。
温晟砚接起:“干嘛?”
“来找我同桌啊。”傅曜语气带笑。
教室里没几个学生,住宿生回寝室睡觉,走读生出校门,有的选择回家有的选择出去玩。
温晟砚回到自己的座位,熟练地从抽屉里拿出作业。
“你同桌是谁?”温晟砚一手转着笔,语气悠闲,“要不要我帮你找找?”
“好啊。”
电话那头的男生配合着说下去:“他叫温晟砚,你看见他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他今天穿了蓝色短袖,你看见他了吗?”
“没——有——”
“他长得很好看,你看见了吗?”
“没有没有。”
温晟砚将写了一半的作业往身前一推,后仰靠在椅背上。
头顶的电风扇呼啦啦转,空气有些闷热,温晟砚盯着黑板上的字,眼皮打架。
他打了个哈欠,对电话那头的人说:“你同桌好像失踪了。”
“真的吗?”
“真的。”温晟砚一本正经,“绑匪说要五百万的赎金。”
傅曜故作惊讶:“那么多啊。”
耳边传来脚步声。
温晟砚头也没回:“你要失去你的同桌了。”
“不会的。”
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,轻轻托起温晟砚的下巴,将他整张脸向上抬,温晟砚抬眼,对上一双带笑的眼睛。
傅曜一手举着电话,低头,温热的呼吸落在温晟砚侧脸。
温晟砚眨了下眼。
有点痒。
傅曜看他呆愣的样子,笑眼弯弯:“我找到他了。”
午后的时光漫长,树影在二人身上慢慢爬过。
温晟砚睡着了,趴在桌上,胳膊下还压着写了一半的练习册,他侧着脸,呼吸均匀。
迷迷糊糊,他感觉有什么东西靠过来,无意识把脸埋进臂弯,声音含糊:“不许闹。”
靠过来的傅曜听话地不再打扰他。
“傅曜。”睡得迷迷糊糊的人忽然叫他一声,“我放学不跟你一块回去了。”
傅曜在玩温晟砚的头发,闻言,淡淡地“嗯”了声:“为什么?”
“有事。”
“要我陪你吗?”
“不要。”
温晟砚的声音渐渐小下去:“我自己能解决。”
温晟砚的事就是去要钱。
当然不是去找温安桥,而是之前兼职的那家餐馆。
十点半,餐馆老板洗完最后一个盘子,忙着清点现金,面前忽然投下一片阴影,老板以为是顾客,头也没抬:“不好意思打烊了。”
没得到回应,中年男人这才抬头。
收银台前是一身学生打扮的温晟砚,人比之前做兼职的时候瘦了点,头发也长了,书包背在身后,直勾勾地盯着他。
老板“哟”了声:“小温啊?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,饿了吗?来来来叔给你下完面条,你将就吃……”
“叔叔,”温晟砚开口,他目光平静,看着背对着自己准备进后厨的男人,“能不能把钱给我。”
老板还欠他三百块,当时兼职结束,温晟砚找他要工资,男人给的理由是餐馆最近生意不好,只给了一半,剩下的一半隔了快三个月才给他,就这样还有三百块钱没结给温晟砚。
温晟砚那时在忙期末考试,没工夫和他扯皮,现在有空了,才来找男人要钱。
老板装没听见,等他从厨房出来,温晟砚还站在收银台前。
他是铁了心要把拖欠的工资拿回来。
老板摸了摸自己的秃瓢,试图和他掰扯:“小温啊,你也知道,我这几天没什么生意,赚不到什么钱,再说,就两三百块,这样吧,你呢这一周要是饿了就来找我,叔叔请你吃碗饭,行不?”
“不行。”
老板知道软的不行,想耍赖:“你这个小同学怎么这样呢?人都有难处,应该互相体谅是不是?”
温晟砚说:“是。”
老板心头一喜,就听温晟砚接着说:“三百,一分都不能少。”
温晟砚软硬不吃,老板拿他没办法,他抠门吝啬惯了,对温晟砚这样的学生工是能拖就拖,之前也不是有过学生来找他要拖欠的工资,都被他拦了回去,唯独温晟砚,犟,一周能来四五次。
眼看温晟砚大有不给钱就在这儿睡的意思,老板不耐烦地从抽屉里掏出三百块钱甩给他。
一张纸币掉到了地上,温晟砚毫不在意,弯腰捡起,和另外两张一起,小心收好放进书包夹层里。
他离开时,老板骂了几句脏话,温晟砚脚步没停,盘算着下一份兼职该去做什么。
楼道的灯随着他的脚步声亮起,温晟砚扶着栏杆,慢吞吞地爬楼。
到了八楼,他打开门,入眼的是饭桌上的几道还闹着热气的菜。
他看向厨房。
蒋艳红戴着围裙在厨房忙碌,听见开门声,探出半边身子:“回来了?今天怎么这么晚?”
温晟砚低头换鞋:“有事耽搁了,你们怎么过来了。”
“你爸这两天休息,我想着一起过来看看你。”
他半敞开的卧室,温安桥拿着一本漫画出来,甩在他面前。
啪。
漫画书在脚边打了个转,纸张快速翻过,温晟砚瞥了眼温安桥,不知道他爸又在发什么疯。
温晟砚早习惯了,他捡起漫画放在一边,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温安桥。
餐桌上,一家三口气氛凝滞。
蒋艳红给温晟砚夹了一筷子菜,打量他,有些责备:“在学校又没好好吃饭是不是?学习是重要,身体垮了怎么办?”
温晟砚戳着碗,没说话,倒是一旁的温安桥冷笑一声:“他?你跟他说这些有什么用?人品不行,还指望学习。”
蒋艳红皱眉:“你又发什么疯?”
“我发疯?再疯也没有你好儿子疯啊。”
温安桥放下筷子:“年纪不大,倒是学别人早恋。”
温晟砚看了眼他,漫不经心地开口:“我能跟谁早恋。”
也不知道这句话踩中了温安桥的哪个雷点,刚才还算冷静的男人一巴掌扇过去,温晟砚措不及防,被扇得脸都偏过去。
被打的那块地方迅速红肿,耳边嗡嗡作响,温晟砚缓了半天,意识逐渐回笼。
蒋艳红在和温安桥吵架。
“说归说你动手做什么?还嫌他学习不够累吗?”
“他累什么?他应该的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