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“我真的很想你。”
她的声音在黑暗里很轻。没有撒娇和试探。不带感叹号和问号,只是一句不修饰的、没有任何策略的心音。
棠绛宜没有立刻回应。
过了几秒钟,她听到椅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。然后是脚步声,很轻,踩在木地板上。
他没有上床。他走到床边,在地板上坐了下来,背靠着床沿,后脑勺几乎和她的枕头平齐。
她能看到他头顶的发旋和后颈的线条,闻到他身上洗过澡之后残留的淡香——这间客房用的沐浴液和她的不一样,是一种更淡的、接近无味的类型,但他的体温让那股味道有了轮廓。
她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。
手指拨开他后颈上的碎发,指尖碰到了温热的皮肤。他没有动。
她的手指顺着他后颈的线条往下滑了一寸,碰到领口。然后她停了。
“哥哥,你的头发长了。”
“没时间剪。”
“回来之前也没剪?”
“忘了。”
“你不会忘这种事的。”
他沉默了一下。然后轻轻笑了一声,她的指尖感觉到他呼吸的起伏。
“睡觉。”他说。
棠韫和没有把手收回去。她的手指留在他的后颈上方,不碰皮肤了,只是搁在他散落的碎发上面,像是一种最低限度的联结——不越界,但也不撤退。
他靠在她的床沿,她缩在他身后的被子里。十五步的走廊在门外,慕云在走廊的另一端。院子里的景观灯一直亮着,透过窗帘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微弱的、被枫叶切碎的光。
棠韫和的手指慢慢停止了动作。呼吸变长,变浅,变匀。
她是被棠绛宜后颈传来的温度哄睡的。没有拥抱,没有亲吻,甚至算不上肢体接触,只隔着几缕碎发的、若有似无的、她知道他在那里的踏实。
棠绛宜一直坐在地板上,等她的呼吸彻底平稳下来。
然后他站起来。
她的手指从他的头发上滑落,垂在枕头边缘。他低头看了她一会儿——睡着之后妹妹的眉头终于松开,嘴唇微微张着,左手蜷在枕头旁边,手腕上那块rever的表盘在暗光里反射出一点冷蓝色的微光。
他把她滑落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。
他回到椅子上坐下,拿起手机。
屏幕亮了。时间显示凌晨两点零四分。
他打开一份文件,继续看他的报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