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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皆养子望聪明(二)(1 / 2)

简随安的美育课太成功了。

晚饭后,宋祈安还在抱着那朵芍药。

保姆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笑:“宝宝,花花要插水里,不然明天就蔫了。”

宋祈安听完却抱得更紧,脸贴着花瓣:“不要!”

简随安洗完手出来,看见他还抱着那朵花不放,逗他:“那你要带它去哪儿呀?”

宋祈安想都不想:“洗澡!”

简随安:“……”

她看了一眼那朵芍药,又看了一眼孩子的小手,脑子里已经出现了“花瓣黏在浴缸壁上、茎秆堵住地漏”的灾难画面。

“宝贝,花不能洗澡。”她耐着性子哄,“花怕水。”

宋祈安很有逻辑:“怕水……插水。”

简随安:“……?”

她被绕晕了,正想继续讲道理,宋仲行却已经走了过来。

“祈安。”

他蹲下来,和孩子平视。

宋祈安扬起下巴,乖乖:“爸爸。”

宋仲行语气很平静,像在陈述一条客观规律:“花也要睡觉。”

宋祈安:“?”

宋仲行继续:“花睡觉要喝水,喝饱了才能睡。”

宋祈安盯着他,眼睛眨了两下,似乎在处理这个新设定。

简随安转头看宋仲行,不由得感慨,果然只有他能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,哄骗小孩。

宋祈安低头看了看芍药,又抬头看宋仲行:“花花……睡觉?”

宋仲行点头:“嗯。跟你一样。”

这句一落地,宋祈安立刻被说服了一半,开始产生责任感。

他抱着芍药走向花瓶,又回头强调:“宝宝一起睡。”

简随安忍不住插嘴:“你不能跟花一起睡,你会压扁它的。”

宋祈安:“不会!”

他说得很凶,像在维护一个即将和他一起入睡的小伙伴。

宋仲行伸手,把花瓶往他那边推了推,语气不急不慢:“你把花放进水里,花就睡。你不放,花就渴,渴了就哭。”

“哭”这个词对两岁小孩杀伤力太大了。

宋祈安脸色一变,立刻紧张,像怕自己闯祸,愣在原地,呆滞了半天,明显是在纠结。

他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那朵花,伸出小手,极其谨慎地摸了摸花瓣——只摸一下,立刻收回,生怕摸疼它似的。

然后他低下脑袋,给了花一个非常认真、非常用力的亲亲。

“啵。”

亲完,他还小声说:“晚安。”

这就是答应了。

“花花睡觉”事件总算能告一段落。

简随安洗完澡后,躺在床上,四仰八叉的,这一天天的,带孩子太累。

宋仲行进来的时候,正听见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
可当看见他的时候,简随安眼睛一亮,忽然想起了一件事。

“怎么你刚刚喊他‘祈安’他就应,我喊‘祈安’他却没反应。”

宋仲行倒不觉得有什么奇怪,说:“再过一阵子他就认了。”

“什么时候?”简随安追问。

宋仲行看着她:“等他发现你生气的时候,是叫&039;宋祈安’。”

简随安愣住。

下一秒自己先笑作一团。

笑得眼泪汪汪的,她撑着脑袋,跟宋仲行说:“你知道吗……我想起之前……”

之前他教她古诗的时候,喊“安安”就是可以偷懒歇一会儿,一字一句喊“简随安”的时候就要认真学习了,不然这位宋叔叔会很凶地不准她看动画片,必须要背完了才能看。

可她笑得太厉害,根本说不完整,断断续续的。而且她越想越荒唐,宋仲行教过她,如今又要来教他们的孩子,一家子人辈分还挺乱。

她可没这个胆子说。

但宋仲行明显懂她在想什么。

他把灯关了,今晚也不用睡前读书了,已经将手放在她的腰上了。

简随安笑得还没喘过气来,搂着他的脖子,胸口一起一伏:“门、门锁好。”

宋祈安现在可聪明了。虽然个子还够不到门把手,但经过他多番实验后,已经学会借助工具,把他的玩偶一扔,小熊穿着的衣服就能挂在门把手上。他再用力一拉,就能把门推开了。然后他会叁两下爬到床上,挤到中间,把简随安吵醒,不让她睡懒觉。

宋仲行的手一点点往下游移,指尖划过她的大腿内侧,附她的耳边:“锁好了。”

这就是早有预谋了。

简随安眯着眼睛看他,黑暗中,一切都是影影绰绰的,她抬了抬腿,勾在他的腰上。

“我要小点声吗?”

她坏心眼地问。

宋仲行轻笑一声。

下一秒,简随安就被翻了个身。

枕头挺软的,她也不用担心声音太大了。

又折腾到半夜。

第二天天亮的时候,卧室里还留着一点昨夜的暖意。

简随安还睡着,窝在他怀中,呼吸绵长,头发有一点乱。

宋仲行醒得早。

他向来睡得浅、觉不多,睁眼之后先静静看了她一会儿,才轻手轻脚地起身。

楼下很静。

保姆大约还在厨房,只有隐隐约约一点水声。

清晨的客厅总是显得格宁静,家具、茶几、昨晚没动的水杯,连空气都像是刚醒。

楼梯转角处能闻到淡淡的花香,清清柔柔的、带点粉软的甜。客厅,晨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,给地毯铺了一道薄薄的光晕。

茶几边,小小一个人影正站在那里。

宋祈安穿着睡得皱巴巴的小睡衣,头发蓬蓬的。他两只手托着自己肉乎乎的脸蛋,整个上半身微微前倾,没出声,就那么一本正经地站在那束芍药花前,仰着头,专心致志地看。

那姿势认真得近乎庄严。

像在欣赏一幅画。

也像在守着什么稀世珍宝。

晨光落在他侧脸上,白白的,软软的。

芍药插在瓶中,昨晚喝了一夜水,今天果然又舒展了一些,粉色的花瓣层层迭迭。

宋仲行站在楼梯边,看了他一会儿。

宋祈安一动不动,连平常最爱晃来晃去的小腿都安分了,眼睛一眨不眨。

这是他的孩子。

是他和简随安的孩子。

那张小脸现在离花很近,睫毛蹭到花瓣的时候,他会下意识眨一下眼。

眉眼是软的,眼睛里有光,认真得近乎虔诚——那种认真,不是为了给谁看,不是为了讨好谁,只是单纯喜欢。

像极了她。

看到喜欢的东西,眼神就会变成这样。

人也会跟着贴过去。

宋仲行看着,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泛了起来。

不是轰然的什么情绪。

像一粒石子落进水里,没有声响,却一圈一圈荡开涟漪。

这个孩子,笑起来的时候,眼睛里有她的亮,神情里有她的活泛,偶尔抿住嘴不说话的时候,轮廓又和自己像得过分。明明还那么小,站在花前一动不动的样子,仿佛已经用自己的方式,在这个世界上圈出一小块“我的”。

宋仲行一向不大愿意用“像不像谁”这种话来定义一个孩子。

可这一刻,看着那小小的背影,他还是清楚地意识到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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