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疆已慑,中原已定。接下来,该让这天下看看,大秦的灯火,能照得多亮,照得多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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邯郸北门,李牧一家老小十余口,上了三辆马车。除了随身细软,什么都没带。
副将司马尚躲在城楼暗处,看着车队缓缓驶出城门。他拳头紧握,血顺着指缝滴落。
李牧坐在第一辆马车里,掀开车帘,最后回望了一眼邯郸。城楼上,赵字大旗在风中无力地飘着。
马车将出城门时,一个老妪突然从人群中冲出,禁军拦之不及。
她扑到李牧车窗前,塞进一枚温热的煮鸡蛋,颤声道:“将军啊,对不住,我孙儿,昨日喝了秦军施的粥。”
李牧握着那枚鸡蛋,这位曾让匈奴胆寒的名将,肩膀抖了一下。
车外,不知哪个孩子吸着鼻子喊:“娘,我闻到肉香了。”
他放下车帘,闭上眼睛。马车驶向北方,驶向那个传闻中既强大又陌生的秦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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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门外。
韩非一身素衣,站在马车前。韩王拉着他的手,老泪纵横。
“非,韩室愧对你。”韩王哽咽,“你去秦国,或许,那里才是你法家之志施展之地。”
这是韩王最后一点政治智慧,把韩非送给秦国,为韩国宗室留条后路。
韩非面无表情。他抽回手,转身登上马车。
马车路过新郑街口,韩非掀帘,看见秦军设立的畜产传授点。
一个年轻秦吏正用生硬的韩语,对一群围观的韩民高喊:
“按《秦律·畜产令》第三条,母猪产崽超十头,赏粟一石,这位阿婆,您家猪崽几头?”

